来了照会,话里话外的意思,您可得稳住喽,长江流域有英国的利益,不能乱。
这些事,一桩一件,都压在他肩膀上。外头那些太太们只晓得说要打仗了,可她们不知道,这仗要是真打起来,就不是江西、湖南那几个省的事了,整个华北,整个北平,都要卷进去。革命党要推翻他,他要剿灭革民党,这两边谁也不让谁,这仗就不是十天半月能打完的。
他顾震霆,是北平的主人。北平在,他在,北平不在,他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他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嘴角又浮起一点笑意。
“来人,”他压着声音说,怕吵醒了孩子,“把润润给他娘抱回去吧。外头人多,别过了风。”
奶妈子连忙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过去。
“戏台搭好了?”他问。
“搭好了,就等老帅点戏了。”管事躬着身子说。
顾震霆想了想:“点一出《战长沙》。”
管事一愣。满月宴上点《战长沙》,这戏码多少有些不吉利,那是关羽战黄忠,老将殒命的戏。可他不敢多嘴,应了一声就去了。
顾震霆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头来来往往的宾客,看着天棚上被风吹动的杭绸,看着廊下那些写着“长命富贵”的红灯笼。他的目光越过这些热闹,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不知在想什么。
要打仗了。
“老帅,”段延宗从侧门闪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南边来的密电,南京方面……”
顾震霆抬了抬手,段延宗立刻住了嘴。顾震霆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段延宗退下之后,他整了整衣领,迈步往前厅走去。步子不大,却稳得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实处上。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
“好好看着孩子,”他对身旁的顾夫人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今日人多,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
顾夫人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往前厅走去。那背影敦实如山,步履沉稳,看不出半点异样。
顾震霆走到前厅,管事已经领着戏班子的班主在候着了。班主双手捧着戏折子递上来,他接过来翻了翻,目光停了一停。
“《战长沙》排在第一出,”他说,“后头再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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