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敦实,肩膀宽厚,往那儿一站,像一座小铁塔。外头都说顾震霆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是这北平城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可这会儿他抱着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脸上的神情,竟有些笨拙的温柔。
孩子醒了,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不哭也不闹,就那样看着他。顾震霆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那皮肤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他怕手重了,只敢轻轻地、轻轻地蹭一下。
“润润,”他低声唤着,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润润,叫爷爷。”
顾夫人在旁边笑:“他才满月,哪里就会叫人了。”
顾震霆不理会,又把脸凑近了些,胡茬蹭着孩子的额头,孩子被扎得皱了皱鼻子,他反倒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好小子,”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孩子稀软的胎毛,眼神里难得地露出一点柔软的光,“是顾家的种。”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青瓷呢?”
袁夫人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她……身子还没好利索,在屋里歇着呢。我让人去叫了。”
顾震霆“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孩子。可他的手顿了一顿,然后又继续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节奏丝毫未乱。
这府里的事,他什么都知道。
顾震霆这个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从朝鲜到天津,从天津到北平,从李鸿章到慈禧,从慈禧到摄政王,什么风浪没见过。他太清楚了,有些事情,说出来是祸,不说出来,才是局。
一个安徽乡下来的远亲,没了就没了,北平城里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他要操心的,从来不是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
江西乱了,湖南也不太平,安徽那边也起了火。革命党来势汹汹,南方好几省同时发难,电报像雪片一样从南边飞过来,一封比一封急。府里的人进进出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昨天在军部开会,开到半夜才回来,会议上吵成一团,段延宗主战,说革民党不堪一击,正好一网打尽,徐其昌主和,说南方民心不稳,打起来怕收不了场,冯贵喜主张把军队全部南调,可调了之后北平怎么办?京畿重地,万一空虚了,谁来守?
英国公使朱尔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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