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气和远处租界里隐隐约约的爵士乐声。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轻佻的,欢快的,跟这座宅子里的寂静格格不入。
秦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听见佛堂里传来母亲念经的声音,低低的,含糊不清,像是梦呓。那些经文他从小听到大,却从来没有认真听过,此刻一个字一个字地飘出来,钻进耳朵里,却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真切,只觉得那些音节在空气里浮沉,像河面上的落叶,打着旋,不知要漂到哪里去。
他静坐了许久。
许久。
久到他的腿都麻了,久到廊柱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裳,久到远处租界里的爵士乐声停了,连河面上的小火轮也安静了。四周万籁俱寂,只有佛堂里那盏清油灯的火焰,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是灯草烧到了头。
然后他听到了。
佛堂里,他的母亲只管念着——
“摩诃摩诃,多利多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