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的拘谨。
“顾先生,”她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声音却清晰平稳,“秦家之事,多蒙您鼎力相助,恩同再造。青瓷……代秦家上下,谢过您的大恩。”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目光恳切而坚定,“如今,秦渡既已无性命之忧,家中想必也百废待兴,需人照料。青瓷在此叨扰已久,实在过意不去。今日特来向您请辞,想……想回上海去了。”
说完,她静静地等待着。心中除了满溢的感激,也有一丝隐约的、却不断扩散的不安。这些日子,顾言深待她极好,饮食起居无微不至。可这种“好”,有时会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一种近乎密不透风的掌控。她有时半夜从浅眠中惊醒,会恍惚看见他依然静坐在不远处的椅中,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深沉难测,不像是在看一个需要照料的病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已经纳入收藏的珍品,让她心头发慌,不敢深想。
顾言深听了她的话,没有立即回应。
他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像往日偶尔流露的审视或权衡,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带着沉甸甸分量的凝视,仿佛有形的丝线,将她从头到脚细细缠绕了一遍,要将她此刻故作镇定下掩藏的急切与去意,连同她恢复了几分生气的容颜,都一丝不差地镌刻进眼底,不容遗忘,更不容挣脱。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他这长久的沉默而渐渐凝固。阳光里飘浮的微尘都仿佛静止了。
沈青瓷被他看得指尖微微发凉,那份不安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紧了心脏。
良久,久到她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平平直直地落下,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不急。”
说罢,他甚至不再多看她一眼,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她今日感觉如何,需不需要什么。他直接转过身,步伐沉稳,径直向门外走去,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她和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同关在了里面。
沈青瓷怔怔地站在原地,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方才鼓起的所有勇气,精心准备的言辞,在他那短短两个字和决然离去的背影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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