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多,祁愿站在文化馆对面的巷口,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烤地瓜,一边剥皮一边打量着那栋二层小楼。
青砖灰瓦,木格窗,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济南市历下区文化馆”。
楼上楼下加起来也就十几间屋子,院子里种着两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
这就是小梅替她上班的地方。
祁愿咬了口地瓜,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嚼着,目光落在二楼最靠东的那扇窗户上。
窗户开着,晾着一件蓝布外套。
根据黑瞎子给的消息,小梅平时就住文化馆宿舍,那间就是她的——不对,是祁愿的——房间。
八点差一刻,文化馆的大门打开了。
陆陆续续有人进去,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拎着布袋子,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啃完的油条。
祁愿站在巷口,把最后一口地瓜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里走了出来。
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白底碎花的衬衫,蓝布裤子,黑布鞋。
那张脸——是祁愿的脸,身材略有点区别,但也没那么明显。
小梅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走到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旁边,弯腰看了看,又直起身,往东边走了几步,站在太阳底下开始喝水。
动作慵懒,神态悠闲,完全就是一个小职员上班前摸鱼的样子。
祁愿嘴角弯了弯,看来她待得还挺享受。
她没急着过去,只是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小梅喝完水,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
视线很自然地往巷口这边扫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进了楼。
祁愿含着糖,慢慢踱步,绕到文化馆后面。
后门对着一条更窄的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她靠在墙上,等了不到五分钟,后门就开了条缝。
小梅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一偏头:“进来。”
祁愿闪身进去。
后门连着一条昏暗的走廊,两边堆着些落灰的宣传板和旧报纸。
小梅带她穿过走廊,上了二楼,推开最东边那间房门。
门关上,她满脸疑惑地看着祁愿:“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张同志出这么大的事,你不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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