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画得不算精确,但轮廓能看出来——中国的版图他画得特别认真,每一条边界都用粉笔描了两遍。
“但你们要注意一个问题。”沈知行的语气变了一下,从闲聊变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GDP高,不代表强。你卖茶叶、卖丝绸、卖瓷器,赚了很多钱,但这些钱没有变成大炮、军舰、钢铁厂,它变成了什么呢?变成了地主家里的粮仓,变成了皇帝后花园的石头,变成了官员口袋里的银子,它没有变成国家的筋骨。”
教室里安静了。苏语迟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沈知行的背影,白衬衫,头发灰白,肩膀很宽。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一颗一颗的钉子,钉在木板上,拔不出来。
“同一时期,英国在干什么?他们在改良蒸汽机、在造铁路、在造军舰。瓦特发明了蒸汽机;史蒂芬孙发明了火车,阿克莱特发明了水力纺纱机。这些名字你们可能记不住,没关系,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当我们在算银子的时候,他们在算马力。”
沈知行转过身,看着底下的学生,目光很沉。
“算银子和算马力,有什么区别?银子花完就没了,马力可以变成火车,火车可以运兵,兵可以打仗,打仗可以抢银子,银子又可以用来花,这是一条闭环。而我们,在闭环之外。”
苏语迟坐在最后一排,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沈知行的侧脸,看着他握着粉笔的手指——那双手她前两天刚认识,帮她拎过行李箱,剥过橘子,端过水杯。她以为那只是一双普通的手,一双大学教授的手,但今天她才发现,那双手不只是写论文、批作业的手,它还能画地图,还能把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讲得像今天早上的新闻一样新鲜。
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不是感动,不是骄傲,是一种意义——她在福利院做题的时候,想考第一是为了奖学金;她考法考的时候,在车上看视频是为了不浪费时间;她考厨师证的时候,是为了自己做红烧肉。她做所有这些事情的理由都很简单:为了吃,为了不饿,为了不浪费在车上的时间。但沈知行站在讲台上的样子,让她觉得,读书这件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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