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提醒,收款账户尾号4287,来自一个他认识的账户名。转账金额:2000元。备注栏空着。
那是他转给苏晚晴的酒店钱。
对方没有拒收。
何必把手机放在矮凳旁边的鞋柜上,屏幕朝下,让光线消失在黑暗里。
他靠在鞋柜侧面,脑袋抵着柜门,闭上眼睛。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楼上没有声音了,林妙妙的啜泣声也停了,赵秀兰房间的门缝底下一直没有光。整栋别墅像一座沉在水底的房子,没有人敲他的门,没有人在走廊上说话,没有人从二楼探出头来问他一句“要不要吃宵夜”。
他坐了一会儿,想起上周这个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苏晚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林妙妙盘腿坐在地毯上吃薯片,顾思琪靠在吧台那边喝热水,赵秀兰端着一碗泡面从厨房走出来,嘴里还在骂某个平台的抽成比例。
而现在,他坐在黑暗的玄关里,鞋柜上面只有一部手机和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是别墅大门的总钥匙,金属的凉意隔着裤子布料传到大腿上,像一块冰。
何必闭着眼,没有睁开。
他脑子里没有想什么大事,没有想明天的十二点,没有想陈耀华那条消息,也没有想那三万块钱从哪来。他只是想到一件事,这栋别墅一共六个房间,现在,有两个房间空了,有一个房间熄了灯,有一个房间有人在哭,还有一个房间,他还没想好明天怎么开口。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没有被打开的白色信封。信封边角被体温捂得有点潮了,纸张的质地很薄,隔着袋子能摸到里面硬硬的卡片边缘。
他没有掏出来看。
他就那样坐着,在黑暗中,手指捏着那枚信封的边角,一动不动。
手机没有再亮,但何必知道,天亮之前,它一定会再亮。
别墅像一座走空了人的站台,所有的灯都灭了,所有的声音都沉下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玄关的矮凳上,等着天亮。
那根松开的鞋带还垂在那里。
他没有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