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静悄悄的,杂草在风里晃动,地面上没有新的车辙印。柴油三轮车老早就消失在那边,到现在也没从原路返回。
他拿起望远镜,调到最远焦距,重新扫描小路延伸出去的整条线。树丛、草坡、一道矮水泥栅栏、栅栏后面的废弃沟渠,他一遍一遍看过去,看到第三遍的时候,眼睛突然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沟渠边缘,水泥栅栏第三根立桩的背面,有一小块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液体泼过的痕迹,颜色偏深,看不出是水还是油。
何必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带着草腥味的空气。
他决定不等了。调查的脉络已经大致清晰,继续蹲在这里等一个可能来、可能不来的取件人,不如回到旅社,把这张纸条的数码照片放大到细节级别,一件一件拆开看。YT331的归属、0823/07在哪个时间序列系统里对应、那只汗渍拇指上沾的灰尘成分,这些都需要上桌分析。
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到距离主干道大约五十米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
发件人没有名字,号码是他没存过的。内容只有四个字:“别动纸。”
何必站在法桐支路尽头的人行道上,看着这行字,后背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在他离开岗亭之后、这个时间节点之前,已经知道他动过那张纸了。对方要么在那个区域有第二双眼睛,要么在他身上放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装裤,鞋面上的沙粒还在,然后慢慢拧过脖子,看向肩后。
身后是空荡荡的法桐支路,和岗亭紧闭的卷帘窗。
那个搪瓷缸,还在窗台上安静地、一动不动地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