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右手边第三单元。”
顾延铮点了点头,拎着东西走在前面。
沈青梧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胡同的青砖地面上交错着响,踩碎几片冻干的梧桐叶子。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嘴上没说什么,但脚步是急的。
顺着门卫指的路走到头,右手边第三个单元不是单元楼,是一排独栋小楼,青砖到顶,灰瓦坡顶,门前各带一个小院。
院墙不高,墙根堆着几排过冬的大白菜,盖着草帘子防冻。
这排小楼住的都是部级以上干部,和前面那几栋苏式筒子楼隔着一块空地,安静了不少。
一个裹着灰棉袄的大妈从对面楼里出来倒煤渣,手里端着搪瓷盆,抬头看见两个穿羊绒大衣的年轻人,脚步立马顿住。
上下打量了他们,男的脸生,不是这院里的熟面孔,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笑意。
女的也脸生,看着倒是和气。
两个人穿得体面,可这年头穿得越体面、脸越生,越让人多看两眼。
大妈把搪瓷盆往腰上一夹,隔着半条石板路开了口:“你们找谁?”
“我们是周部长的亲戚,从羊城来的,来看他爱人。”
大妈的表情从审视瞬间变成恍然大悟,紧跟着那层恍然大悟又翻上另一层热络。
她把搪瓷盆往门口石墩上一搁,手在围裙上蹭了两把,快步走过来:“哎呀,是周部长的亲戚啊!我说怎么脸生呢,羊城过来的——那可是老远!快进去快进去。”
她一边说一边推开那扇半掩的铁栅栏门,冲着里头喊了一声,“周部长,有亲戚来啦!”
姑父姓周,五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口袋盖上别着一支钢笔,一看就是那种在机关坐办公室的人。
他的背脊平时挺直,可最近那根脊梁骨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肩头往下塌,撑得中山装的后背空了一块。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头发像是好几天没梳过的样子。
见到顾延铮出现,他愣了好一会儿。
“小铮?你……你怎么来了?”
没等顾延铮回答,他的目光已经转到沈青梧身上。
周正明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层蒙在脸上的灰败被掀开了一角:“这是青梧吧?快进快进,外头冷!”
又偏过头,对那位还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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