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秋选的旨意正式下了。
太子萧珏亲自来了一趟承恩县主府。
没有排场,只带了一个随从,穿着便服。
他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满树秋叶。
“好树。”
“殿下来看树的?”
他笑了一声:“来看你的。秋选的名单里,孤的意思是把你放在第一位。母后也同意了。”
我给他倒了茶。
“殿下,臣女想说一件事。”
“说。”
“当日御花园,殿下说要的是一个敢说真话的人。那臣女就说一句真话。”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殿下欣赏我,但不喜欢我。”
亭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萧珏的目光变了,多了审视和意外。
“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殿下在御花园看我的眼神,和看一匹好马的眼神没有区别。欣赏、评估、判断能否为己所用。这不是坏事,帝王择妃本就该如此。但臣女不想做一匹好马。”
萧珏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上次那种“遇到对手”的笑,是真正的、带了一点释然的笑。
“沈棠,你太清醒了。”
“清醒不好吗?”
“清醒很好。但清醒的人不适合待在宫里。”他站起来,理了理袖口,“孤收回秋选的提议。”
我起身行礼。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定远侯家的那个裴琅,最近是不是常来?”
我没接话。
他笑了一下,什么也没再说,走了。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裴琅送来的一只食盒。
打开一看,是一碗桂花糖藕。
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等你。”
我把桂花糖藕吃完了。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