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沈鹤渊坐在太师椅上。
他已经五十七了,两鬓花白,但脊背永远挺得笔直。丞相的架子,从来没塌过。
柳氏坐在一旁,面色铁青。
沈蘅站在柳氏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进去的时候,沈鹤渊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不是愤怒,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惧意。
“跪下。”
我没跪。
“你在坤宁宫说的那些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户部的邸报是公开的,臣女识字。”
柳氏霍地站起来:“沈棠!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话传出去,整个丞相府会有什么下场?”
“下什么场?”我看着她,“柳夫人,对不起,我是不是该叫您柳姨娘?”
满室寂静。
柳氏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沈蘅猛抬起头。
“你说什么?”柳氏的声音变了调。
“我母亲温蕴才是丞相原配正室。柳夫人原是妾室,在我母亲死后扶的正。这些事,府里的老人都知道。”
“你……”
“我还知道,”我从怀里取出那半枚凤佩,举在烛光下,“这是我母亲的陪嫁,凤形玉佩,一对两枚。另一枚,十五年前被人送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