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资本在国贸三期28楼,落地窗正对着长安街。
我九点整到的。前台小姑娘看了看我,笑着说:"您是裴总监吧?季总在等您,这边请。"
裴总监。
三个字砸在耳朵里,有一种陌生的重量。
六年来,我听到最多的称呼是"霍总的朋友"、"那位先生"、"麻烦您在大堂等一下"。
季鹤鸣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他坐在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见我进来,抬了抬下巴。
"坐。"
我坐下。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南城旧改项目,政府刚放出来的。三家在抢——万达、绿城,还有一个本地的小开发商。你看看。"
我翻开文件,扫了两页。
"这块地有问题。"我说。
季鹤鸣挑了挑眉:"哪里?"
"地下管网。"我指着规划图上的一个区域,"这一片是老城区,七十年代的排污系统,从来没改过。政府放出来的评估报告里没提这个,但实际施工成本至少要多出两个亿。"
"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霍锦遥想拿这块地,我做过尽调。"我说,"当时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放弃的。"
季鹤鸣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看了我五秒。
"那你的建议是?"
"不抢。"我说,"等万达或者绿城拿下来,施工阶段发现问题,成本超标,资金链一紧,他们会找人接盘。到时候我们再进,价格至少压三成。"
他笑了。
"操。"他说,"我花一百二十万年薪请你,值了。"
我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