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着他,心口有点说不出的闷。
“陛下为何不直接替臣妾报仇?”
他抬眼看我:“那是你的仇。”
“朕可以杀程琬笙,也可以废程家。可若那样,你娘被平反的冤屈,只是朕替你讨来的恩典。”
“陛下既然知道臣妾居心不良,还心狠手辣,就不怕臣妾这把刀会刺伤您?”
外头下了雪。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
他替我拢好披风。
“能伤到朕的人,才配与朕并肩。”
我不是靠宠爱走到这里。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我只是御茶房里不起眼的宫女。
他坐在高处,我跪在地上。
如今,我终于走到了他心里。
秦述衡立我为后,百官跪满长阶。
他将部分政务与朝中监察之权交给我。
前朝程家余党逐渐被拔除。
秦述衡在明处制衡,我在暗处查证。
朝中渐渐有人私下议论。
说女子干政,祸乱纲常。
秦述衡把那人的折子扔回去。
“朕的皇后能为朕分忧,是社稷之幸。”
后来,史官落笔,二圣临朝。
娘,你看。
你的女儿不是谁的忠仆,如今安稳坐在了风雪吹不到的地方。
大雪那日,我去祭拜娘亲。
我没有告诉娘,程琬笙死得多惨,亦或者是我如今有多尊贵。
这些都不重要。
我把热茶放在碑前,暖雾盘旋往上升。
我跪下去,指尖拂过冰冷碑面。
碑上刻着她的名字,毓贞。
“娘,从前你做忠仆,没人记得你的名。往后史书会记得,卫娴宁的母亲,名叫毓贞。”
我在碑前坐了很久。
说我如何入宫,一步步走到程琬笙面前。我曾经很怕,怕算错一步,就死在半路。仇还没报,自己就先变成另一个她。
可最后,我还是闯出来了。
“你若看见,能不能夸我一句?”
风吹过松枝,雪簌簌落下。
回宫时,天色已暗。
秦述衡站在宫门内等我:“冷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
雪地漫长,可尽头不再是凤仪宫紧闭的门,也不是娘那具没了人形的尸身。
那年雪地里哭到失声的女孩,终于被娘牵着手,送出了寒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