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皇后最信任的掌事姑姑。
皇后中毒,娘接连试药,疼得滚下床榻。
皇后产下死胎,太后震怒。
娘被杖责三十,半个月不能翻身。
我以为,皇后总会护她一次。
满宫风声鹤唳,娘又被扣上谋害皇嗣的罪名。
我跪在凤仪宫前,求皇后救救娘亲。
她只弯腰替我拂去发上的雪。
“阿宁,你娘是忠仆。替本宫走这一遭,也算善终,本宫会念她的好。”
忠仆就该死吗?
娘被抬回来时,尸身脊背全是血,已经没了人形。
那夜我擦干眼泪,换上了宫装。
往后,我也要做陛下的忠仆。
人各有命,她的命,迟早会在我手里。
……
几年过去。
我改了名册,压低眉眼,以普通宫女身份入宫,没人认出我。
我学会把恨藏进心底,端茶不抖,行礼不慌,被人呵斥,躬身说着奴婢知错。
凤仪宫故人最多的地方,我一处不去。
娘生前广结善缘,有不少人脉。
姓孙的太监,受过她半碗药的恩。
我找到他时,他正守着冷灶,老得快认不出人。
他看了我许久:“你娘走得疼不疼?”
“很疼。”
他低头替我改成御茶房的差事。
不起眼,却适合打探消息。
乾明殿每日用什么茶。
陛下批折到几更会蹙眉头痛。
……
我做得慢,却从不出错。
别人只当我笨,这样也好,不惹眼。
今日,有宫女送错了茶。
她年纪小,吓得跪在地上,脸白如纸。
御前若出错,轻则杖责,重则掉脑袋。
掌事嬷嬷已经抬手要打她。
我上前拦下:“姑姑,今日茶水有股异香,是奴婢自作主张调换了茶盏。怕事后问责说不清,已将它呈给总管查验。”
当然,这是我设的局。
我在其中掺了一叶药,藏在茶里几乎看不见,不会毒死人,却能让人夜里心悸难眠。
若真呈给圣上,御茶房上下都要陪葬。
随后又故意换了茶盏,把事闹大。
总管沉着脸问:“谁最先发现的?”
我低头站出来:“是奴婢。”
“你倒机灵。”
“奴婢不懂大道理,只知道陛下身体为重,诸位伙伴虽不会一荣俱荣,却会一损俱损。帮人,也是在帮己。”
他最厌恶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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