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抬头看着他:
“你想问什么?想问沈鹿是不是花钱雇我来作证的?”
律师没说话。
陈姐的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她的确给过我钱。但不是封口费。”
她擦了眼泪,声音发颤:
“我女儿得了一种罕见病,治了三年,花了几十万。我老公跑了,我一个工厂打工的,哪儿来那么多钱?”
陈姐看着苏瑶的律师:
“我卖过血,借过高利贷,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后来沈鹿知道了,她二话没说,把我女儿的所有医药费全包了。三年,一分钱没让我出。”
法庭里彻底安静了。
陈姐的眼泪止不住:
“她从来不让我说这事。她说‘姐,你帮过我,我帮你是应该的’。”
她转过来,看着苏瑶:
“但今天我必须说。你指控的那个‘富家女沈鹿’,不是她。”
“她十六岁就没了外婆,一个人在厂里过年,年夜饭是一包泡面。”
“她说她这辈子最贵的衣服,是工厂发的那套工服。”
“她拧螺丝拧到手起茧,还被机器伤过手指,差点残废——”
陈姐举起自己的手,给我看。
不,是给所有人看。
她左手的食指是歪的,指甲盖缺了一半。
“那是有一年赶工期,机器出故障,她替我挡的。”
陈姐的声音彻底哑了:
“这样一个孩子,你们说她霸凌别人?”
法庭里有人在哭。
不是苏瑶。
是旁听席上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戴着眼镜,穿着得体,一看就是体面人。她拿纸巾擦眼泪,旁边的年轻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她是谁。
但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苏瑶彻底低下了头。
她的妈妈坐在旁边,脸色煞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9.
法官清了清嗓子:
“原告方,是否还要坚持——”
“法官。”苏瑶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可能记错了。”
法庭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像炸开了锅。
“记错了?!”
“你刚才说化成灰都认得,现在说记错了?!”
“这是诬告吧?!”
苏瑶的妈妈猛地拉住女儿的手,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瑶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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