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下。
低头洗碗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白头发比去年又多了。
三十六岁,已经有白头发了。
像他爸年轻时候。
“磊。”
“嗯?”
“今年别熬夜了。”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好。”
初五陈磊一家走了。
我一个人在家收拾残局。
把客厅打扫干净,把多余的年货分给了王桂芬和楼下的邻居。
八楼的王桂芬来敲门。
“美芳,初七社区有个联欢会,你来不来?”
“什么联欢会?”
“就是咱们院里退休的人唱唱跳跳。你嗓子好,来唱个歌呗。”
“我唱歌跑调。”
“跑调也比李大爷好听。他天天在楼下练二胡像杀鸡。”
“行吧。我去看看。”
联欢会在社区活动室。
十几个退休的大爷大妈坐在一起。
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打快板的。
我被王桂芬推上去唱了一首《映山红》。
唱到一半忘词了。
下面起哄。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我说不来了不来了。
结果被王桂芬拉住了。
“美芳,你看——”
她指了一下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戴眼镜,穿着深灰色的毛呢大衣,手里提着一杯咖啡。
“这谁啊?”
“新搬来的。隔壁楼的。叫宋建华。退休前在大学教历史的。”
我看了一眼。
宋建华也在看我。
四目相对了大概零点五秒。
他点了一下头。
礼貌的。客气的。不多不少。
“他也是——独居。老婆前年去世了。”王桂芬凑到我耳边说。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随便——”
“王桂芬你少给我介绍对象。”
“谁介绍对象了?我说他独居——”
“你那个'独居'两个字后面写满了'你也独居'。我看得懂。”
王桂芬嘿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