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我不说了。”
联欢会散了之后,我在小区门口碰到了宋建华。
他在路边倒热水瓶里的水。
“您是刚才唱《映山红》的那位?”
“是。唱得不好。”
“挺好的。中间忘词那一下特别自然。”
这个人说话有点意思。
“您住几号楼?”
“三号楼。四零二。”
“我七号楼。七零一。”
“哦。邻居。”
“嗯。”
“以后碰见了打个招呼。”
“好。”
他提着水瓶走了。
走路的姿势——很端正。不急不慢的。
大学教授嘛。
我看了两秒。
然后回家。
把门关上。
翡翠镯子在灯下泛着光。
我把手腕举起来对着灯看了一会儿。
六十一岁。
日子还长着呢。
二〇二六年春天。
苏晓晓的第三家分校在历下区开业。
我去剪了彩。
剪彩仪式上,有个记者——不是李芳安排的——主动过来采访我。
“周老师,您退休后重返教育行业,有什么感想?”
“感想就是——年轻人教得比我好,但我比他们有耐心。”
“您觉得教育最重要的是什么?”
“把学生当人看。不是当成绩看,不是当工具看——当人看。”
这段采访后来上了济南本地新闻。
播出那天苏晓晓给我截了个图——微博上有人转发了,评论区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教育家”。
我说你们也太夸张了。
四月的一个傍晚,我去超市买菜。
在蔬菜区碰到了宋建华。
他在挑西红柿。
“宋教授,也来买菜?”
“嗯。一个人做饭总是买多了。”
“我也是。每次做三个菜吃不完。”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以后有多的可以分我一点。我做饭不太行。”
“你不太行是什么水平?”
“能把水烧开。”
我笑了。
“你们教历史的——只会背年份不会炒菜吗?”
“年份也背不全了。记性不好。”
两个人站在西红柿堆旁边聊了十几分钟。
他说他妻子是两年前走的。胰腺癌。发现到去世三个月。
他说他退休前在山东大学教中国古代史。研究方向是魏晋南北朝。
他说他有一个女儿,在北京工作,搞金融的。
“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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