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门。
一个人。
“现在什么情况?”
“稳定了,但恢复很难说。偏瘫加上语言障碍,后续需要长期康复。”
“陈磊知道吗?”
“他的紧急联系人写的是他儿子,但电话打了两天没人接——后来才知道他儿子换了号码没有更新。昨天联系上了,说今天的飞机过来。”
我坐在那里。
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腕上的镯子。
“陈德福登记的家属信息里——有没有我的名字?”
赵明珠摇了摇头。
“没有。只有他儿子。”
离婚了。
当然没有我。
“周老师,我跟您说这件事是因为——他的床头柜里有一张照片。护士整理遗物的时候看到的。”
“什么照片?”
“是您。很年轻的时候。穿着一件红色的确良上衣,扎着两个辫子。照片背面写着'美芳二十一岁'。”
安静了很久。
我站起来。
“走。我去看看。”
到了齐鲁医院ICU病房门口。
换了隔离衣、鞋套。
赵明珠带我进去。
陈德福躺在床上。
瘦得脱了形。
脸颊塌进去了,颧骨突出来。右半边身体一动不动。
嘴角有一根管子。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
我站在床边。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他在睡觉。”赵明珠低声说。
我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三十九年。
年轻的时候方方正正的,下巴有一颗痣。现在痣还在,但下巴的肉没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老钱包。
我打开。
那张照片在最里面一层。
二十一岁的我。
红色的确良上衣。
两根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