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泛黄了,边角发毛。
背面的字是他的笔迹。工工整整的钢笔字——“美芳二十一岁”。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是后来加的,用的铅笔,淡淡的。
“对不起。”
我把照片放回去。
合上钱包。
放回床头。
陈德福的眼睛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我在他床边站了两分钟。
然后转身走了。
出了ICU,赵明珠在走廊上等我。
“周老师,您没事吧?”
“没事。明珠,麻烦你两件事——陈磊到了之后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另外,他的医药费——先记着,不够的话我来。”
“可是你们已经——”
“三十九年的情分,不是一张离婚证能抹掉的。”
赵明珠没说话,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陈磊到了。
他从医院出来后打了电话给我。
声音是沙哑的。
“妈……我爸他——”
“我看过了。你在医院好好照顾他。”
“医生说——”
“说什么你照做。别省钱。不够的话跟我说。”
“妈——”
“陈磊,他再怎么做了混蛋事,他是你爸。这个改不了。”
“我知道。”
“那就行了。”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春天的风吹过来,还带着凉意。
陈德福会不会好起来?
不知道。
但这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事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过好。
然后——在他需要的时候,不把门关上。
六月。
陈德福转到了康复科。
偏瘫勉强恢复了一点知觉,但右手依然不能动。
说话含混不清,但能听得出大概意思。
陈磊请了陪护阿姨照顾他,自己飞回了深圳上班。
隔三差五我去一趟医院。
不进病房。
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一眼就走。
有时候赵明珠会跟我说一下他的情况。
“恢复得比预期慢。但他很配合。每天自己练左手抓握。”
“吃得怎样?”
“不太好。说想吃酱牛肉——但他现在只能吃流食。”
酱牛肉。
那是我那天从深圳带回来的。
他连一口都没吃到。
七月。
培训学校暑期班爆满。
光一个校区就有三百多个学生。
苏晓晓忙得脚不沾地,我也没闲着——每天听课、评课、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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