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
他坐在那里，六十二岁的老人，突然老了十岁。
“陈德福，明天我去民政局，你去不去？”
“……我再想想。”
“你没有时间想了。”
“美芳，咱们过了年再说——”
“儿子大年二十九回来。你想让他看到什么？看到他妈住酒店，他爸跟别的女人过年？”
陈德福把脸埋在手掌里。
“你给我两天时间。”
“我给你二十四个小时。”
我拿起自己的包，朝张启明点了一下头。
“麻烦你了，张律师。诉讼的材料先准备着。”
“好的，周老师。”
张启明跟我一起出了门。
电梯里他看着我。
“周老师，您还好吗？”
“挺好的。”
“您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到了楼下，张启明说要开车送我。
我说不用。
“周老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查流水的时候发现一笔比较大的转账。九月份，陈德福从你们的共同账户里转了十五万到一个叫何建军的账户。”
“何建军是谁？”
“我查了一下，是何丽萍的儿子。”
我站在雪地里，风灌进脖子。
十五万。
那是我们的存款，我一个字一个字教出来的、一道一道题批出来的钱。
“查清楚那笔钱的用途。”
“好。”
张启明开车走了。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手机开机，微信消息弹了一堆。
陈磊发了三条语音：“妈你到了吗？”“妈怎么不回消息？”“妈你手机关机了？？”
我回了一条：到了，在跟你爸聊天呢，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