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六楼单元门的时候,我看见何丽萍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在等着看我走。
我停下来。
“你多大了?”
“五十二。”
“什么时候死的老公?”
“一八年。”
“有退休金吗?”
“没有。没单位,一直没交社保。”
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日子不好过。”
不是问句。
何丽萍没接话。
“但你找的这个人,是有老婆的。”
“我知道。”
“你不觉得有问题?”
何丽萍看着我,眼睛在路灯下很亮。
“周姐,有问题的是他,不是我。”
“你说得对。”
我转身走了。
雪地上留了一串脚印。
我打了个车去了附近的如家酒店。
开了一间大床房,一百三十八块。
把酱牛肉放在桌上,把扒鸡放在桌上。
坐在床边发了十分钟的呆。
手机响了,陈磊的电话。
“妈,到家了吗?见到我爸了吗?惊不惊喜?”
惊喜。
确实够惊的。
“到了。你爸挺好的。”
“那就好!妈你跟爸说,今年我们一家三口回去过年,大年二十九到。”
“好。”
“妈,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车上空调吹的,没事。”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济南的夜,灯火通明。
我今年六十岁。
当了三十五年中学语文老师,退休后没歇过一天。从学校出来就直接去了深圳,给儿子当保姆。
三年没回家,回来发现家没了。
手机又响了。
陈德福打来的。
我没接。
连着响了五遍。
第六遍的时候我接了。
“美芳,你在哪个酒店?我去接你回来。”
“不用。”
“你听我解释,真的就是搭伙过日子——”
“搭伙过日子用得着换锁?用得着每个月转两千?用得着并排放牙刷?”
“我……”
“陈德福,你把我当什么?”
“我没有——”
“我在深圳给你儿子带孙子,起早贪黑,洗衣做饭接送孩子看病,一个月花不了八百块。你在家搂着别的女人,穿真丝睡衣,吃鲈鱼排骨。”
“美芳——”
“明天上午九点,别让我说第二遍。”
挂了。
关机。
那晚我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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