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对于如今被降为三等伯的沈家而言,犹如催命的符咒。
懿旨中明令要求,按原单双倍赔付崔家的嫁妆。
我崔家百年的底蕴,当初那十里红妆,本就是京中头一份的豪奢。
如今要双倍赔付,无异于要抽干沈家这几十年积攒的全部骨血。
没有人在乎沈家是如何哭天抢地的。
崔家的大管事,只带着账房和家丁,冷冰冰地站在伯爵府的大门外。
少一分,便立刻去京兆尹和内务府敲登闻鼓。
昔日高高在上的承恩侯,如今的三等伯,在榻上刚刚幽幽转醒,便听到了管家绝望的禀报。
为了凑齐那笔如山海般的赔款,沈家不得不变卖了京郊大半的肥沃良田。
甚至连祖上传下来的几间日进斗金的旺铺,以及御赐的几件非制式古董,都偷偷典当了出去。
当大管事将最后一箱折算的银票和地契拉回国公府时,沈家的中馈已经彻底被掏空。
原本花团锦簇的伯爵府,连维持体面的下人月钱都发不出来了。
主院内,再也没有了那日喜堂上的母慈子孝。
老伯爷不顾太医的劝阻,命人将沈淮川按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手腕粗的家法棍,裹挟着雷霆之怒,死死地砸在沈淮川的背上。
“畜生!你这丧门星!”
“我沈家百年的基业,老祖宗用命换来的世袭罔替,全毁在你那几两重的好色之心里了!”
沈淮川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被褫夺了诰命的沈母,此刻也不复昔日的端庄,披头散发地坐在一旁痛哭。
她没有去阻拦丈夫的棍棒,因为她看着儿子的眼神里,也第一次淬满了怨毒。
如果不是这个愚蠢的儿子,她依然是京中备受尊崇的侯夫人。
如今,她只是个连出门上香都会被世家贵妇们嗤笑的白身妇人。
那所谓的“容人之量”,终于化作了最锋利的刀,狠狠反噬在了她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