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而有规律的声响。
车厢内燃着淡淡的瑞脑香,渐渐驱散了我身上沾染的侯府脂粉味。
霜降跪坐在我身侧,眼眶微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姑娘,承恩侯府欺人太甚,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睁开眼,递给她一方丝帕,神色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哭什么,该哭的是他们。”
“一只爬上脚背的癞蛤蟆,甩脱了便是,何须为它落泪?”
博陵崔氏,那是历经三朝、底蕴深不可测的顶级门阀。
我的曾祖父曾位列三公,我的父亲如今是当朝荣国公。
而承恩侯府,不过是靠着几十年前出过一位太妃,才挤入勋贵。
他们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以为仗着满堂宾客的见证,就能逼迫世家大族低头咽下这口苍蝇。
简直是愚不可及。
马车缓缓停在了荣国公府那两扇高大巍峨的朱漆大门前。
门房见我穿着大红嫁衣去而复返,惊得脸色大变,却并未惊慌失措地大呼小叫。
这是百年世家的规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大门轰然洞开,我提起裙摆,跨过了那道象征着绝对地位的高耸门槛。
母亲听闻消息,带着一众嬷嬷行色匆匆地迎了出来。
当她看到我平静的神色时,眼中的惊怒瞬间化作了深沉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