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瞬间死寂,所有宾客的目光都凝滞在我的背影上。
谁也没有料到,百年门阀博陵崔氏的嫡长女,行事竟是这般决绝。
没有泼妇般的撕扯,没有声嘶力竭的质问,只有弃之如敝屣的冷漠。
“青菀!你站住!”
沈淮川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大步追出喜堂,试图伸手来拉我的衣袖。
我身侧的陪嫁大丫鬟霜降猛地跨前一步,拔出腰间防身的短刃,寒光直逼他的手腕。
“世子自重,我家姑娘的衣角,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
沈淮川被那寒光逼得倒退一步,脸色青白交加。
“崔青菀,你今日若是踏出这侯府的大门,便是犯了七出之条里的善妒!”
他色厉内荏地吼着,试图用礼法来压制我。
我停下脚步,微微侧首,看着他那张曾经以为清俊、如今却只觉作呕的脸。
“七出之条,那是用来约束妻子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你沈淮川,今日连做我崔家女婿的资格,都已经自己作没了。”
“你带着外室辱我崔家门楣,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说罢,我再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侯府大门外那辆华贵的紫檀木马车。
崔家的随行大管事见我出来,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问。
他只是冷冷地环视了一圈侯府的下人,抬手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崔家随行听令,将所有嫁妆原封不动,即刻拉回国公府!”
没有市井泼妇般的清点与争吵,那绵延十里、耀眼夺目的红妆,便如退潮的江水般,在一片肃杀的寂静中悄然转向。
承恩侯府的门庭,瞬间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地难堪的狼藉。
我端坐在马车内,闭上眼睛,只觉得连这里的空气都透着令人窒息的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