跄冲出,脸色惨白,七窍渗血,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他左手攥着缺角铜钱,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滴浓郁到发黑、隐隐泛着金芒的血珠。是他的心头精血,混合了他体内、与沈渡之同源的怨气。
“她非沈家姻缘,强续必亡!唯今之计,只有溯因补契。”
“以我身为桥,以你之念为引,强行将她纳入你‘生前’最深刻的一段因果之中。”
“没时间了,抓住她,跟我念!”太虚喷出一大口鲜血,语速飞快,身形摇晃着快要栽倒。
沈渡之没有犹豫,将已经陷入混沌的杳铃,轻轻推向太虚所在的方向。
文森缩回手,看着自己焦黑见骨、兀自冒着青烟的手指,又看向气息奄奄的杳铃和正在施法的太虚,眼中惊疑不定,最终咬牙向前半步,替他们挡住涌来的纸人,争取她的生机。
“就是现在!念!”太虚用尽最后力气,将铜钱按在杳铃眉心,同时另一只手虚按向沈渡之的方向。
“溯本归源,执念为引。真幻交织,此心同频。”太虚的声音发颤,努力保持着清晰。
“溯本归源,执念为引。真幻交织,此心同频。”沈渡之静立,虚无的脸面向杳铃,低声重复。
“以血为媒,以念为凭,以铜为证,契成!”太虚双手印诀,那滴墨黑血珠炸开,化作细密闪烁着金红光芒的符文,融入他与沈渡之相连的念力,一同涌向杳铃眉心铜钱所在。
陷入晕眩的杳铃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声音,眉心一烫,随即一股混杂着无数情绪的记忆洪流,轰然冲入她的意识。
与此同时,太虚双手拍在她的肩井穴,牢牢护住她的心脉与魂魄。
在彻底坠入黑暗之前,杳铃涣散的目光,对上了太虚的双眼。
他脸上溢着鲜血,那张总是带着丰富表情的少年脸庞只剩下一种濒死的灰败。然而,那双在他清俊的脸上显得异常漂亮的、浓黑如墨的狭长凤眼,却深深地凝视着她。
他嘴唇翕动,没能再发出声音,只是用一个口型清晰地传递了三个字:“对不起。”
然后,黑暗与光的漩涡,彻底吞噬了她。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破碎、重组。
她仿佛在急速下坠,又仿佛在缓缓苏醒。
当眩晕感散去,五感重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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