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便从两边晃出来,洒了自己半截裤腿。
周爷爷伸手托住瓢底:“少舀些。你是给菜送水,不是给自个儿洗裤子。”
念冬倒回半瓢,重新往萝卜畦走。
她蹲得离菜苗远,胳膊伸过去,瓢口刚歪,水越过菜根,全浇在了对面的土沟里。
“喝着了吗?”
“菜没喝着,蚯蚓喝着了。”
周爷爷拿锄柄在她脚边点了点,“往前蹲,贴着地倒,手别抬高。”
念冬照着做,第二瓢落在菜根旁。
她正要喊人来看,瓢底还剩的水顺着袖子灌进去。
娃甩了两下胳膊,水又落在棉鞋上。
姜小草来坡后收晒着的药材,看见她两只鞋湿成深色,伸手摸了摸鞋面:“沈念冬,你浇了几瓢?”
“三瓢。”
“菜喝了多少?”
念冬低头看看萝卜苗,又看自己的鞋:“菜喝一半,念冬喝一半。”
“你从脚喝水啊?”
娃把脚抬起来,鞋里传出湿乎乎的声响。
她自己也愣了,扶住姜小草的腿,把鞋尖朝下倒,真淌出几滴水。
周爷爷接过葫芦瓢,嘴上还护着她:“头回浇,湿鞋算啥。陈麻子头回挑水,两桶只剩两碗,照样没耽误他吃饭。”
“麻子叔也用脚喝啦?”
院墙外传来陈麻子的喊声:“谁编排俺呢?俺去荒地干活了,人不在也挨骂!”
念冬想跑去找他,湿鞋拔不动,只能站在田埂上喊:“麻子叔,念冬给你留了蚯蚓水!”
陈麻子隔墙回她:“你自个儿留着吧,叔不抢!”
姜小草把念冬抱回窑洞,换了鞋袜。
等娃再来浇水时,周爷爷给她换成半只木瓢,每回只装几口。
她从萝卜畦浇到葱畦,来回跑了十几趟,总算没再把脚灌满。
往后几天,坡后的绿苗越冒越多。
周爷爷管得也越发细,早晨先摸土,再去做饭;晌午怕日头晒坏嫩叶,拿旧草帘搭在辣椒盆上;傍晚挨行看虫,捉到菜虫便装进破碗,送给镇上的鸡吃。
马小亮有回洗脸,顺手从菜园水桶里舀了半瓢。
周爷爷追出半条巷子,硬让他从井里补回两瓢。
“俺挑给菜喝的,你拿去洗脸。脸洗白了能炒一盘不?”
马小亮提着水桶往回走,嘴上还不服:“战士还不如菜苗?”
“菜苗不偷俺的水。”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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