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成摊开的手里,半截铅笔横在粗茧上,木皮被牙咬出好几个坑。
沈厉川接过去,凑到油灯旁看了看:“脚印呢?”
“镇东梁背坡有两道,鞋底细,步子小。”秦守成把帽檐往上推,“不是胡队长那帮粗人,多半读过书。”
林书远一听“读书”俩字,忙把碗放下:“读书的也分好坏,别把我也算进去。”
陈麻子端着红烧肉汤底,嘴边还挂着油:“你先把本子藏好。人家写林若瑶之女,你写念冬打嗝,路数差不多。”
“我写史实。”林书远把本子往怀里塞。
赵铁山拿过铅笔,指肚按了按断口:“这人不只认字,还认林若瑶。东梁先别追远,怕他牵咱们离院。”
姜小草抱起念冬,手臂收得很稳:“那娃不出南院。”
念冬刚吃完红薯,嘴边还沾着汤汁,听见这话仰头:“念冬不出去,念冬守炕。”
周大勺抄起锅铲:“对,守炕也是任务。坏人有铅笔,咱有锅,谁进门先问锅答不答应。”
陈麻子把碗举起来:“再问碗答不答应。俺这碗还没舔完。”
“你敢舔,明早洗三遍。”姜小草瞪他。
一院子人笑过,岗哨照旧换,灶上照旧添柴。外头老乡还送来酸菜,秀兰带着妇救会的媳妇过来补棉袜,南院看着热闹,院门两边却多了两名枪不离身的战士。
午后日头暖,姜小草坐在灶房门旁,把洗好的长辫子搭在肩前梳。那辫子又粗又长,尾巴快垂到腰,夜里替伤员换药时总扫到药布。
念冬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木梳:“草草姐,念冬帮。”
“你梳两下就打结。”姜小草把木梳递给她,“轻点,别把姐姐头皮拽跑。”
念冬两手捏着梳子,从发尾划了两寸,发梢卡住了。她急得鼻尖出汗:“它不听话。”
“头发比陈麻子还难管。”陈麻子在旁边接话。
姜小草拿起剪刀,贴着辫根量了量:“难管就不要了。”
周大勺正在淘米,听见这句抬头:“啥不要?别是不要饭吧?”
剪刀合上,黑亮的辫子落到姜小草腿上。
院里的人全停了活。
陈麻子手里的葫芦瓢歪了半边,水浇到自己鞋上:“小草妹子,你真剪啊?”
“真剪。”姜小草把辫子放到石台上,抬手摸了摸后颈,“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