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鼻尖冒汗,陈麻子蹲在旁边舔碗边,被姜小草追着打半个池塘。
之后队伍沿着山脚慢慢绕行,白天避日头,傍晚赶路,鞋底磨薄一层又补一层。
九月初,路边草尖先黄起来,树叶一片接一片换颜色,风从山坡钻下来,再不像前些日子那股灶膛热。
王大牛早晨一出被窝,抱着胳膊直吸气:“昨儿还嫌太阳烫背,今儿咋又像有人往衣领里塞凉虫?”
“加衣服!”周大勺翻出那件被砍短的青棉衣,拍掉上头的草屑,“谁敢把俺孙女冻着,俺拿锅底给他盖脸。”
姜小草抢过棉衣翻看针脚,眉毛挑得老高:“老周,你这缝法,老鼠钻进去都要迷路。”
“俺是炊事班,不是绣花班。”周大勺不服气地哼哼,铁勺别在腰后,像个不认输的老裁缝。
沈厉川坐在石头上,把缴来的灰布褂子裁成小坎肩,粗针在他大手里显得细得可怜。
“连长,你拿枪稳,拿针咋跟捏蚊子腿似的?”陈麻子凑过去看热闹,脸上的麻点写满幸灾乐祸。
沈厉川头也不抬,针尖扎进布里,扎偏半寸又重新拔出:“少废话,把你袖口那根红线拆下来。”
陈麻子立刻捂住胸前大红花:“这可是俺三等功的脸面,谁拆俺跟谁急。”
“红花花,麻子叔臭美。”念冬坐在骡总背上晃脚,小手指着他胸口。
“臭美也是立功臭美。”陈麻子把大红花拍得啪啪响,没敢再靠近沈厉川的针线摊。
姜小草最后看不下去,夺过针线三两下缝好肩口,又把袖边卷成软软一圈:“念冬,伸手,姐姐给你套上。”
“草草姐厉害。”念冬乖乖伸胳膊,青布小坎肩往身上一套,圆滚滚的肚子立马被裹住。
沈厉川把她帽绳系紧,拇指擦过她下巴:“风凉,别乱扯。”
“不扯,念冬乖。”小丫头歪歪敬个礼,帽绳跟着晃到嘴边,被她顺口咬住。
赵铁山看得直摇头,木棍敲敲地面:“这娃敬礼比陈麻子正,起码不夹着私货。”
“政委,俺敬礼哪有私货?”陈麻子把胸口一挺,大红花差点顶到王大牛下巴。
周大勺端着稀糊糊从旁边路过:“你敬礼时总瞄锅。”
队伍又往北走,山坡上的黄叶越来越多,脚踩上去沙沙响,像有人在底下偷偷嚼干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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