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畔的冷风骤然一滞。沈厉川单臂将念冬裹紧,深邃的眸子死死盯住远处那片随风摇晃的火光。
“大牛,去探。”沈厉川声音冷硬。
王大牛泥鳅般滑进枯草丛,借着夜色掩护,足足摸了半个时辰才折返回来。他身上沾满露水,黝黑的脸上却憋着一股压不住的狂喜。
“连长,是个空壳子纸老虎!”他趴在土坎边,喘着粗气,“那帮白狗子狡猾得很,帐篷搭得连成片,火堆生了几十个,可里头大多是空的。主力八成早就开拔去前头老槐树坡守关卡了,留在这儿的,最多就是个看后勤的辎重连。最要命的是,他们的两挺重机枪,全架在面向大路那头,背后连个沙袋都没垒!”
陈麻子一听,搓了搓冻僵的手,嘿嘿直乐:“老天爷这是赏饭吃啊!咱从那鬼见愁的废弃栈道绕过来,正好摸到他们腚眼子上。这不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赵铁山拄着木棍点地,眉头微皱:“别轻敌。辎重连也有火力,硬碰硬必有损伤,咱们还带着娃和伤员。”
“不用硬碰,”沈厉川抽出腰间配枪,“咔哒”一声顶上火,“趁天还没亮透,摸黑吃掉它。机枪调转方向,他们就是咱们的盘中餐。”
“是!”
沈厉川转身,将怀里的小丫头递给姜小草。
“草草姐,不打。”念冬小手抓着男人的衣领,死活不撒手。
姜小草强行把娃抱过来,瘸着腿退到一块巨石后:“乖,爹爹去给念冬拿好吃的。”
念冬瘪了瘪嘴,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块在栈道上捡的烂木渣,塞进沈厉川的掌心。
“爹爹,不怕,”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嘟囔,“坏枪枪,不响。”
“好。”沈厉川捏紧那块木渣。
他转过身,短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光。
“一排摸机枪阵地,二排截断营帐,”沈厉川语速极快,“炊事班护住退路。不动枪,全用刀!”
战士们猫下腰,如同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敌军后方。
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浓雾笼罩着山坳。几个披着大衣打瞌睡的敌军暗哨,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王大牛和陈麻子捂住嘴,一刀抹了脖子。
前方土崖上,两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管正死死指着来路的方向。两个机枪手裹着厚实的黄呢子大衣,靠在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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