籽:“没毒,就是难喝。”
念冬坐在沈厉川怀里,双手捧住小木勺,认真舀了一点送进嘴里。
下一瞬,她小鼻子皱起来,整张小脸都往一处挤。
“不好吃……”
周大勺蹲在地上,像被人拿锅盖砸了脑门。
“连念冬同志都嫌弃我了……”他捂着胸口,木勺都耷拉下去,“俺周大勺这辈子,没受过这么狠的打击。”
陈麻子一把端过碗,仰头就灌,喉咙滚了两下,硬是把那股苦味压下去。
“我觉得挺好的!”他把空碗往前一递,眼睛憋得发红还要笑,“再来一碗!”
周大勺抬头看他:“真好?”
“真好。”陈麻子抹了把嘴,“有盐味,有锅味,还有点草地亲戚味。比饿肚子强。”
王大牛接过一碗,没说话,喝完把碗递回去:“能走路。”
赵铁山也端了一点,慢慢喝下:“记上。六月末,一连缺粮,周大勺炒草籽成糊,全连分食。”
赵根生低头写,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念冬说不好吃,陈麻子说再来一碗。”
“后半句可以多写。”陈麻子把碗护在怀里,“这叫英雄救锅。”
周大勺骂他:“你少装,眼泪都苦出来了。”
“风吹的。”
“锅边哪来的风?”
念冬看着陈麻子,又看周大勺,忽然把自己的小碗推过去:“锅爷爷,不哭。”
周大勺愣住,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没哭,锅爷爷熏的。念冬不爱吃,锅爷爷明儿换法子,磨细点,再给你兑热水。”
沈厉川把那碗草籽糊接过来,喝了一口,喉结压了压:“能救命,就是好饭。”
周大勺低下头,重新搅锅:“那就都分了,一人两口,谁也别装大方。念冬那份少盛,兑稀。”
灰糊糊分到每个人手里,没人再嫌。苦味粘在舌头上,肚子里却慢慢有了点底。
夜色压下时,前哨的王大牛忽然从坡口折回,手里攥着半截沾血的草绳。
“连长,前头沟里有拖痕。”他把草绳摊开,“像是有人把担架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