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看向沈厉川:“粮袋还剩多少?”
赵根生抱着本子翻了翻,脸红了又白:“米糠剩、剩两小把,糊团还有七个,念冬的那份单包着。”
沈厉川看了眼天色:“今晚不能走太远。找背风处歇,草籽能收多少收多少,先试。”
“试归试。”姜小草盯住周大勺,“第一锅我先看,你别啥都往锅里倒。”
周大勺哼了一声:“俺做饭的时候,你还在四川打架呢。”
“那你做出能吃的再横。”
念冬听见“吃”,小手举起来:“冬冬吃。”
“不急。”沈厉川把她接过来,拢了拢她身上的旧衣,“爹爹先吃。”
“你不许先吃。”姜小草开口就堵,“你那胃早让草根皮带折腾坏了。第一口给陈麻子,他嘴皮厚。”
陈麻子指着自己:“姜同志,俺在你这儿就剩个试毒用处?”
王大牛把一把草穗塞进他怀里:“你不是草根都认亲吗?亲戚来了,捋吧。”
队伍在山坳侧边停下。
战士们散开捋草籽,手掌被草叶割出细口,也没人停。罗文清把木箱用布裹了两层,蹲着帮赵根生筛草屑。
赵根生小声提醒:“罗同志,别、别让灰进箱子。”
“箱子比我命金贵,我晓得。”罗文清捂着木箱,又低头吹草籽,“可你们全家福要洗出来,人也得活着看。”
这话一落,周大勺手上更快了些。
天黑前,破布上攒起小半碗草籽。周大勺先用锅底小火炒,草籽一热,冒出一股苦焦味,陈麻子凑过去闻,脸当场皱成苦瓜。
“锅爷爷,这味儿咋像草鞋成精了?”
“滚远点。”周大勺拿木勺搅着,“火大了糊,火小了潮,你懂个啥。”
姜小草蹲在旁边,拿树枝拨出几颗黑粒:“这些焦的挑掉。念冬不能吃焦糊的。”
“俺晓得。”周大勺嘴硬,手却把黑粒一颗颗捡出来。
草籽炒干后,王大牛找了块平石碾粉。周大勺兑水搅开,又添了指甲盖那么点盐,熬出半锅灰扑扑的糊糊。
锅盖一掀,全连都沉默了。
陈麻子看着那锅,咽了口唾沫:“它看着不大想被吃。”
“有本事你别吃。”周大勺把碗一摔,盛了小半碗,先递给姜小草,“你看,看完给娃尝一口。”
姜小草闻了闻,眉头皱得能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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