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勺一眼瞧见他那眼神,抱着锅往骡子前头一挡:“陈麻子,你把眼珠子收回去。你要敢打它主意,我先把你下锅。”
“俺还啥都没说呢。”陈麻子嘴硬,眼睛却还落在骡子身上,“大勺,你别冤枉好人。”
“你那脸上写着呢。”
“写啥了?”
周大勺瞪他:“写着饿疯了。”
陈麻子被戳破,嘴角抽了抽,半晌才低声道:“连长,俺说句不中听的,咱粮袋空了,皮带也就那几根,这骡子……”
姜小草抱着念冬,脸色一下沉了:“你闭嘴。”
“姜同志,俺知道你要骂。”陈麻子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哑着,“可俺不说,别人肚子也会响。它是骡子,能顶全连一口肉汤,政委还病着,连长脚也烂着,娃也不能光喝锅味。”
这话砸下来,队伍没人笑了。
骡子像听懂了似的,又打了个响鼻,前蹄在泥草上刨了刨,背上的破包跟着晃了一下。
念冬伸着小手:“骡骡。”
姜小草把她往怀里按:“别过去,泥软。”
“我要骡骡。”念冬小脸皱着,眼睛直盯着那匹灰扑扑的骡子,“它不走。”
沈厉川靠着王大牛站稳,眼神从骡子背上的锅、破包、草绳扫过去,又落到陈麻子脸上:“你想清楚再说。”
陈麻子咬了咬牙:“想清楚了。杀了它,肉能煮,骨头也能熬,皮还能割。俺不是馋肉,俺是怕再倒人。”
赵铁山躺在担架上,声音发沉:“麻子这话难听,可不是没道理。”
周大勺急了:“政委,你咋也跟着他疯?骡子驮锅驮包,还驮过伤员。没它,我这锅谁背?你担架上的毯子谁扛?”
“我背锅。”陈麻子把胸口一拍,“包也分给俺,俺少说两句省点力。”
王大牛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能省半斤粮?”
“那也比看着骡子干站强。”
“你要杀它,血腥味招啥来,你想过没有?”姜小草压着火,“草地里拖不走肉,煮不烂肉,刀口也没水洗。吃坏一个,你负责?”
陈麻子被问住,嘴唇动了动:“那也比饿死强。”
沈厉川没接话。
他沉默得久,久到周大勺抱锅的手都开始发抖,久到陈麻子的眼神一点点低下去。
念冬忽然从姜小草怀里扭下去,姜小草怕她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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