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把探路棍往前一横,压着嗓子喊:“都停住,别踩乱印子。”
陈麻子脖子一缩,脚尖悬在半空又收回来:“娘哎,是人是鬼?这草地里还有人闲得插柳枝玩?”
“闭嘴。”沈厉川抱紧念冬,眼睛盯着那半截柳枝,“大牛,看脚印深浅。”
王大牛蹲下去,探路棍先戳草皮,再伸手比了比印子:“脚印浅,走得急,不像背重物的人。柳枝新折,断口还湿。”
赵铁山躺在担架上撑起半边身子:“草地里不会平白插枝,可能是记路的,也可能是引人踩空的。”
姜小草把药包往怀里按了按,皱眉道:“要是敌人呢?这地方埋伏不了多少人,可把路引偏,一连都得陷进去。”
“我去看。”王大牛说着就要往前挪。
“不许单走。”沈厉川声音发哑,却压得住人,“绳子加长,两个人跟你,脚窝踩稳。”
“俺去。”陈麻子把胸一挺,“俺穿连长的鞋,命硬。”
周大勺从后头探头:“你命硬不硬不知道,嘴是真硬。你要掉进去,俺可舍不得连长那双鞋。”
“锅爷爷,你这话扎心。”陈麻子回头看念冬,“念冬,你说麻叔能不能去?”
念冬趴在沈厉川肩上,小鼻子动了动,又看了看柳枝:“风味。”
“啥味?”陈麻子一愣。
念冬伸手指着前头:“人味,草草味。”
沈厉川眼神动了一下:“前头有人走过,不久。”
赵根生抱着本子,小声接:“那、那咱跟不跟?”
赵铁山沉着脸:“跟可以,不能全信。柳枝指的路,先探三遍。”
王大牛带着两个战士沿脚印往前试,走出十来步,灰雾里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陈麻子差点把探路棍戳自己脚背上:“谁?出来!红军在这儿,别装泥泡子吓人!”
“别开枪,自己人!”灰雾里传来一声干哑的回应,“是四团掉队的向导,腿扭了,插枝给后头人认路。”
王大牛没靠近,棍尖指着前头:“口令。”
那人顿了顿,报出一句前日才换过的口令,声音虚得像被草地榨干了。
沈厉川抬手:“带过来,先看伤。”
被扶出来的是个瘦黑汉子,半条裤腿全是泥,脚踝肿得像馒头。他看见赵铁山和沈厉川,先要敬礼,手抬到一半就被姜小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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