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麻子、周大勺、小石、李二狗,还有三排那几个哭到发抖的战士,全都抬起手。
念冬看了一会儿,忽然挣了挣:“下。”
“地上冷。”姜小草低头。
“下。”她小脸认真,“冬冬,要。”
沈厉川回过头。
姜小草犹豫一下,把她放到雪地上,又赶紧蹲下护着。
念冬穿着草袄,脚踩小鞋,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
雪没过她鞋面,她走得慢,却没摔。
陈麻子嘴唇抖了抖:“小祖宗,别冻着。”
念冬没理他。
她站到沈厉川身边,仰头看了看爹爹的手,又看了看赵铁山的手。
平时她敬礼总歪,不是戳眼睛,就是按到帽边。
这一次,她把右手举起来,手指并不齐,却端端正正贴到了帽檐旁。
小小的胳膊抖着,礼却没歪。
风雪里,没人说话。
周大勺先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
陈麻子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老孟,你看见没?念冬给你行礼了,正的,没戳眼睛……”
“排长,念冬同志给你敬礼了!”三排的小战士跪了下去,哭得整个人发颤。
沈厉川眼眶通红,右手仍举着。
念冬奶声奶气,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孟叔,赢。”
这两个字像火星落进雪里。
赵铁山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半天,怎么也擦不干净。
“礼毕。”沈厉川放下手,嗓音低得发沉,“送老孟上路。”
冻土一铲一铲盖上去。
陈麻子最后把雪拍平,手掌按在木片前,低声说:“你睡会儿。等咱到陕北,俺替你抱念冬一次,不白抱,算你账上。”
“别贫了,走。”周大勺踢他一脚,声音却软。
风又紧了。
向导在前头催:“再不下山,夜里真封死。”
“冷不冷?”沈厉川把念冬抱回怀里,给她搓暖小手。
念冬把脸贴在他胸口,小声道:“孟叔,不冷。”
沈厉川脚步顿了顿,抱着她往山下走。
全连重新系起草绳,三排那截空出来的位置被陈麻子接上。他把绳结打得死紧,像怕谁再从风里掉下去。
下到半山腰时,雪终于小了。
云缝里漏出一点灰白天光,照在队伍前头一块平整石板上。
念冬忽然从沈厉川怀里探出手,指着石板边一滩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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