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品筛选和检验工作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刻,赵四的压力与日俱增。
这种感觉就像背着沉重的东西走钢丝,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却总觉得脚下在晃。
白天在车间和实验室之间来回奔波,晚上躺在床上也睡不踏实,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每一个环节。
齿轮的齿形误差、轴承的旋转精度、手表的走时稳定性、刀具的耐磨度测试……
任何一个细微的疏漏,到了广州都可能是致命的。
每一件即将代表“中国机械”出征广交会的产品,都必须经过最严格的审视。
这不仅是几个工厂的订单问题,这是新中国第一次以“精密制造”的整体形象出现在国际客商面前。
那些蓝眼睛高鼻子的外国人,带着挑剔的目光和精密的检测仪器而来。
他们见过瑞士的手表、德国的刀具、日本的小型轴承。
他们眼里的“中国制造”是什么?
是粗瓷大碗,是棉布毛巾,是农具铁锅。
这一次,要让他们的看法改变。
哪怕只改变一点点,也是胜利。
这天下午,他正在实验室和陈继业一起复核最后一批哈尔滨齿轮厂送来的高精度齿轮的检测报告。
哈尔滨这批齿轮是专门为矿山机械配套的,技术要求高,加工难度大,厂里加班加点赶出来的。
检测数据一项项对下来,齿形误差、齿向误差、累积误差都在标准范围内,有几项甚至比设计要求还高出半个等级。
“老陈,你看这个数据,”赵四指着报告上的一栏,“齿面粗糙度比上次送来的样品好了不少。”
陈继业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哈尔滨那边专门改进了研磨工艺,换了新的研磨膏。
张总工亲自盯的这条线,说咱们这次出去,不能给东北工业丢脸。”
话音刚落,门被猛地推开了。
王永革急匆匆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木头盒子,盒盖上印着“上海手表厂”的字样。
“四哥,出问题了!”
赵四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报告:“慢慢说,什么事?”
王永革走到桌前,把木盒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六块男表,表盘雪白,指针纤细,表蒙透亮,看上去精致漂亮。
他拿起其中两块,对着窗外的光线侧过来。
“刚才开箱复检,发现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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