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那口气刚松到一半,杜老的下一句话,却像一根冰针,顺着雨缝扎进了他耳里。
“忘?”杜老轻轻摇头,伞沿的光晕在雨地里晃了一下,“老朽只是记性太好。”
他终于缓缓抬起了伞——不是撑开遮雨,而是将伞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顿。
“嗒”的一声,很轻,却像敲在了整条街巷的脊梁上。
雨线在那一声里,又齐齐慢了半拍。
“我答应帮他撑起一半天,可没答应……”杜老转过头,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落在张逸脸上,平静里压着千钧,“让他把这‘一半’,当成‘全部’。”
瞎子的笑意瞬间僵住,指尖那丝颤抖猛地放大,又被他死死压住。他听明白了。
“他的心太大。又太小。这气度,连他祖父的十分一也做不到。”
“他做事太过,但我有承诺在身,只要我不死,可保他平安。小友,你可懂?”
“但我就是要动他呢?”
“你动不了。只要我愿意,这街口,你就出不去。”
“我不知道你俩是什么人,但有一点我明白,你们是他老人家身边的奇人。可你们知道,你们想保的人,是什么人吗?”
“知道。”
“知道了,还保,那你们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你们就自信能保得住他?”
“没人动得了!”
“如果我要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