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看了这情形,不禁气极而笑。
“哈哈哈……”
“很好笑吗?”杜老眼中精光一闪。
“不好笑吗?就凭你俩?还口口声声说对我并无敌意?说一不二,这四字,就是对我最大的敌意。就这四字,就是对华亭几千万人民最大的敌意。他们才能代表华亭,就你俩,还不配。”
这回轮到瞎子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杜老,你这面子不够呀。您老听听,这话熟悉吗?像不像某位故人说的一样。”
瞎子的笑声在街巷里打了个转,被雨水一浸,竟显出几分苍凉。
杜老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终于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不是怒,倒像是听到了某个早已尘封的名字,被这年轻人用一种近乎冒犯的方式,生硬地翻了出来。他依旧没撑开伞,只是提伞的手,腕骨微微凸起。
“故人……”杜老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淡得几乎被雨声吞没,“他若还在,听你这番‘为民’的论调,怕是会请你喝一杯。可惜,他不在了。”
这话一出,瞎子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杜老,似乎想从那张平凡的脸上找出一丝戏谑的痕迹,却没有。
他缓缓放下原本推在半空的双掌,掌心那点残存的雷息彻底散去,只余下指尖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逸捕捉到了那丝颤抖,也听明白了杜老话里的分量。
他背脊依旧绷紧如弓,但拳锋处那层凛冽的寒意,却不自觉地缓了半分。他盯着杜老,一字一顿:“可惜什么?没有什么可惜的,江山代代有新人,这天,本就是人民的天。”
杜老终于稍稍侧过头,目光越过张逸,看向巷子深处被雨幕模糊的远方,仿佛在看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昏黄的伞光映着他侧脸的皱纹,那里面刻着的,似乎不只是岁月。
“你说得对,华亭几千万人民,才配代表华亭。”他忽然改了口,语气依旧平淡,却莫名多了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但小友,你可知道,有人并不这样认为,特别是瞎子,还有他死守了几十年的现任主子。他认为,这天,他可占一半。老朽有诺,帮他撑起一半。”
瞎子松了口气,笑着对杜老说道:“杜老,您吓我一跳,当年的诺言,我以为您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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