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也退了,从灼手退回温,从温退回凉。像气泄了。他停住脚,低头把铁条抽出来。
铁条表面的字变了。
“门已经关了”那几个字还在。但底下多了一行新的。
一行:“这扇门没锁。推开就行。”
再底下又一行:“推开以后往前走。别回头。”
他把铁条翻面。背面也有新字。
“回头看一次你就少一个人。”
他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风灵凑过来看完了。她看完以后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带着铁锈和柴灰的味。“那就不回头。”她说。“你走。我跟。”
江晨把铁条插回去。那行字贴着他的胸口,凉的。像铁条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他往前走。
脚踩在灰色层上,一步一个浅坑。坑在他抬脚以后自己平了,平得很快,像水面的波纹散完。他从第一层灰色走到第二层灰色的交接处,交界是一条线,直的,像拿尺子画的。
他抬脚跨过去。
跨过去以后脚下的感觉变了。不软了。硬。硬得像踩在压实的泥地上。他跺了一脚,没有声。地面把声音吃掉了。
他回头。
回头以前他想起来了那句话——“回头看一次你就少一个人。”他把头拧回去,没回头。
“前面有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没看清。反光。”
暗灰色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不是亮,是光从表面折了一下,折完又灭了。像鱼鳞在水底下翻了一下。
他往前走。走着走着,脚下开始有印子了。不是他自己的脚印,是别人的。宽的,比他的脚宽一圈。深浅不一,深的地方陷进去两寸,浅的地方刮了一道痕。方向跟他一样,朝着反光的地方去。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最深的那个脚印。指纹对不上。脚印边缘是粗糙的,像穿草鞋的人踩的。
“有人来过。”他说。“很多人。走过的方向一样。”
“走了以后回去了吗?”
他看脚印的前方。前方的脚印还在往前延伸,延伸到反光的地方附近就断了。没有回头印子。
“没回去。”
船还在门框外面停着。船上没人了,但火塘里的炭还在烧。呲呲响。白气从锅沿冒出来,一尺高就散了。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
没人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