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也不晃。但那一端就是往左偏着,不回来。
“铁条偏了。”他说。
风灵凑过来,探着头看。铁条在她视线里放着,偏的那一端朝着左前方。她伸手用指头把铁条拨正。一松手,铁条自己转回去了。又偏着。
“它在指路。”风灵说。“之前指的直线。现在往左偏。”
“左边有什么?”
“不知道。”
江晨把铁条收回来。他走到杆子旁边,把手搭在杆子上。赵铁山松手,杆子停住了。船还在往前走,速度慢下来。
“往左打半寸。”江晨说。
赵铁山把杆子往左推了半寸。船头微转,转得很轻。船身侧了一下,侧完又正过来。船头指向铁条偏的方向。
铁条没有动。偏的那一端还是朝着那个方向,没有因为船转向而改变。
“跟上了。”赵铁山说。
“跟上了就开。”江晨松了杆子。“慢点开。”
赵铁山握着杆子,节奏放慢了一半。吱——吱——中间间隔长了一倍。船速跟着慢下来。慢下来的船在黑暗里走得更安静,那些“嘶嘶”的摩擦声也小了。船壳跟黑暗之间的摩擦变小了。像在穿过一层更稀的东西。
船往左前方走了大约一刻钟。速度慢,走得稳。黑暗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纹理。不是毛,是“褶”。一道一道的,平行的,间距均匀,像手指头在泥地上划过的印子。褶的方向跟船行方向一致。
“有人在前面走过。”李清歌说。“划出来的。很久以前划的。”
“多久?”
“看不出来。”她蹲下来,伸手摸船舷外侧的黑暗。手指头碰到那些褶的时候,褶动了一下。像水面的涟漪,从她碰的地方往外扩了一圈。
“活的?”赵铁山问。
“不是活。”李清歌把手指收回来。“是‘痕迹’。有人走过,留下的印子。时间久了印子还在,但印子本身没有生命。”
“谁留下的?”
李清歌摇了摇头。她站起来往回走。走出两步又停住了。她回头看了那些褶一眼。
“方向跟我们一样。”
船继续走。褶越来越多,从稀疏变成密集。密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黑暗表面不再是黑的。那些褶叠在一起,反射出一种暗灰色的光。不是明亮,是“不那么黑”了。像在天快亮又还没亮的那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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