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岂不乱套?”
“纲常是用来教人向善互相体谅,不是单方面压榨女子的枷锁。”
郝思雨垂下肩头,笑中苦涩又疲惫。
“我从前信你说的规矩贤德,最后换来一身病痛,爹,你口中受益的天下人里,从来没有我这样循规蹈矩却受尽磋磨的女子。”
说到这里,郝思雨再隐忍不住,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不再低声呜咽,而是放声大哭。
她现在后悔,悔的要死。
若是当年她进了坤元书院当一名女先生,如今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
听见女儿压抑哽咽的哭声,郝先生脸上紧绷凌厉的怒气一点点崩碎褪去。
周身那股理直气壮的气势骤然泄了大半,双腿一沉,整个人颓然跌坐在圆凳上。
方才争执时满脑子的礼教纲常、妇德规矩烟消云散。
只剩下郝思雨那句八个月胎儿滑落的话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女儿满身是血、奄奄一息逃回娘家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他一辈子笃信圣贤古训,认定女子守礼安分便是正道,从前总觉得女儿受些委屈不过是居家常态,忍一忍日子总能熬出头。
可如今细细回想,她这些年在婆家受的冷眼磋磨,接连生下四个女儿日日遭人非议,身体被一胎胎生生耗垮,最后险些一尸两命。
心底坚守了大半辈子的信念,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摇摇欲坠。
十月初一,天朗气清,秋序耕读联谊大会如期开办。
坤元书院院门敞开,前院设案论诗文策论。
中院辟出耕读闲谈茶棚,后院临河搭了书画雅台。
谷城本地乡绅、周边永海、清安、平溪三县的读书人陆续登门。
书院执事两两分列迎宾,人声温雅却不嘈杂。
李小草一身素色锦缎常服,外罩一件浅灰披风,发髻只簪一支玉簪,立于书院正门石阶之上,身侧站着书院四大管事。
她身姿挺拔,眉眼平和从容,唇角带着浅笑,时不时抬手对来客颔首示意,没有半点王妃居高临下的傲气。
最先登门的是谷城开明乡绅陈望山。
陈望山年近五旬,面皮黝黑,身形微胖,一身藏青直裰洗得洁净,双手背在身后,步子稳健,随行带着自家长子陈景禾。
陈景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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