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甘宁边区,延安南泥湾九龙泉山谷。
清晨的陕北高原刚刚自沉睡中苏醒,连绵起伏、千沟万壑的黄土峁梁在薄薄的晨雾中宛如凝固的黄色巨浪,在晨光下泛着苍茫而古朴的光晕。
山谷深处,茂密的洋槐林、青翠的白杨与半人多高的灌木丛在微凉的晨风中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成熟野草的气息与干枯艾草特有的清苦香气。
在一处背风隐蔽的宽阔草甸边缘,三堆用干枯艾草、野蒿与湿松枝精心堆砌的烟火堆正冒着笔直升腾的青灰色浓烟。
三缕青烟在无风的山谷间凝而不散,呈品字形整齐排列,宛如天地间竖立的三根无形标尺,直插云霄数百米,在苍茫的大地上构筑出一处绝密的空中视觉指引标。
林子边缘的一处隐蔽防空土坡后,中央社会部特派员陈副部长身穿一身洗得发白、补着数个粗布补丁的灰色八路军军装,腰间系着一根磨破了皮的黄色牛皮武装带,正举着一具在平型关大捷中缴获的德制蔡司六倍高倍望远镜,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南方天际线的苍茫云海。
由于长期的艰苦斗争与严重营养不良,陈副部长的双颊有些消瘦,但那双深陷在眼眶中的眸子,却如同夜空中的寒星般明亮而坚定。
在他身后,数十名头戴缀着两颗红星纽扣八角帽、身背三八大盖步枪的八路军警卫战士静静伏在茂密的草丛中,六辆用粗麻绳与厚棉被紧紧包裹的胶轮大车在密林深处整装待发,十余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八路军骑兵战士手握缰绳,随时准备驰骋出击。
“老陈,根据南方发来的最高绝密通报,‘风筝’同志亲自协调的这架运输机,应该就在这个时间窗口穿过秦岭盲区。”
身旁的一名中年参谋压低声音,下意识地看了看腕上用红绳绑着的怀表,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期盼:
“刚才南边隐隐约约传来了滚雷般的闷响,汉口日军重型战机升空截击,秦岭那边又是强雷暴云团……咱们这架没有武器自卫的运输机,真能从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冲过来吗?”
陈副部长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战士们,眼神深邃而温和:
“‘风筝’同志在国民党心脏部位潜伏了整整七年。在特务处、在南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