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商队的人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那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嘴唇还哆嗦着,腿还在抖,但腰杆比刚才挺直了一些。他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绕过地上散落的货物,走到张不言面前,双手抱拳,弯下腰,深深一揖。
“在下孙永福,泰安府商人,往青州府贩货。不想在此遇险,若非恩公相救,今日只怕……”他的声音哽咽了,没有说下去。直起身,眼圈红红的,他身后那个年轻女子也走过来,低着头,福了一福,声音细得像蚊子:“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张不言把电棍收好,回了一礼。孙永福,泰安府商人。泰山脚下的泰安府,在泰山的南麓。他抬起头,往北边望了一眼,暮色沉沉,泰山的轮廓已经融进了夜色里,看不清了。他要上泰山,十天后的约期。孙永福看出他是往泰安府方向去的,又是往泰山去的,说顺路,要同行。不是客气,是真心的——有这样一位刀枪不入、手握雷霆的恩公同行,他晚上能睡着觉。
赵大虎看张不言,张不言想了想,点了头。不是他需要孙永福,是他有些问题想问孙永福。泰安府的人,本地人,做生意的,跑江湖的,一定知道柳白的事。
车队重新上路。孙永福的马车车辕断了,赵大虎帮忙用绳子绑了绑,勉强能走。张不言没有骑三轮车,让赵大虎骑,自己上了孙永福的马车,跟孙永福面对面坐着。孙永福的女儿叫孙婉娘,坐在父亲旁边,低着头,不说话,但时不时偷偷看张不言一眼。
马车摇晃着往前走,车轮碾过碎石,咕噜咕噜的。张不言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孙永福:“孙掌柜,听说过柳白吗?”
孙永福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止变了一下,是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戳中要害的紧张,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突然被问到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不言没有催他,静等。马车底下的夜虫叫成一片。
孙永福叹了口气,把柳白的事讲了出来——剑圣柳白这几年在江湖上名声大噪,挑战天下高手,从无败绩。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听说他曾经是个落魄书生,家里遭了灾,妻离子散,流落江湖,偶遇异人传授剑法。练成之后性情大变,不爱说话,不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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