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他用树枝在地上画,风一吹就没了,雨一下就更没了。现在有了黑板,有了粉笔,写了可以擦,擦了可以写,反反复复,不怕丢。他从最简单的加减法讲起,讲到乘除法,讲到分数和小数,讲到他们能听懂为止。有的孩子学得快,巧儿最快,教一遍就会,还能举一反三;有的孩子学得慢,他也不急,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他有的是耐心,孩子们也有的是时间。
下午是逻辑课。这是孩子们最喜欢的课,因为不用算数,不用写字,只用想。想对了,先生会夸;想错了,先生也不骂,只是笑笑,说“你再想想”。张不言在黑板上写了三句话:
“所有的鸟都会飞。”
“鸵鸟是鸟。”
“所以,鸵鸟会不会飞?”
孩子们七嘴八舌,有的说会,有的说不会,争得面红耳赤。张不言没有打断他们,等他们吵够了,才开口说:“鸵鸟是鸟,但不会飞。所以第一句话‘所有的鸟都会飞’是错的。前提错了,结论对不对都不重要。这就叫逻辑——先要保证前提对,才能推出对的结论。”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他们记住了一件事——说话要有根据,不能瞎猜。
最后一节课,是语文。张不言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信”。左边一个单人旁,右边一个言字旁。
“这个字读‘信’。“人言为信”,就是说,人说的话,要算数。你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要做到。你做不到,就不要答应。”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那张快递单,上面写着八个字——“诸天万界,使命必达”。他把快递单举起来,让孩子们看。
“这八个字,就是‘信’。不管多远,不管多难,答应了,就要送到。”他把快递单收好,放回信封,塞进衣袋里,贴身放着。孩子们没有看懂那上面写了什么,但都牢牢地记住了这八个字。
下课了。孩子们站起来,朝张不言鞠了一躬,说“先生再见”,然后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跑出了教室。院子里热闹起来,有人在追跑,有人在踢毽子,有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字,有人在比谁今天学的字多。
巧儿没有走,她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到其他孩子都走了,才走到张不言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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