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他走到张不言面前,整了整衣冠,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不是上官对下属的礼节,是学生对老师、后学对先贤、凡人对文曲星的礼节。张不言赶紧扶住他:“周大人,使不得。”
周明远直起身,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发哽:“使得。张先生,你是青石县百年来第一个案首。这一躬,不是我鞠的,是青石县的百姓鞠的。”
他从孟文远手里接过红绸,亲手披在张不言身上。红绸很软,很滑,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匹流动的霞光。张不言没有拒绝,他知道,这匹红绸不是给他的,是给青石县的荣耀的。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百姓们夹道欢呼,有人往马车上扔花瓣,有人往张不言怀里塞吃食——鸡蛋、红枣、花生、桂圆,都是好意头。赵大虎坐在车夫旁边,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但笑得合不拢嘴。他不停地朝人群挥手,像个凯旋的将军。
小虎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马车旁边,仰着脸,把那颗绿色的玻璃珠高高举起:“先生!珠子还你!你考中了,不用保佑了!”张不言弯腰接过珠子,收进衣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谢谢小虎。”小虎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巴笑得像个月牙,转身跑回了人群里。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来。张不言下了车,周明远已经让人在正堂摆好了宴席。说宴席,其实也就是几碟小菜、一壶黄酒,但这是周明远能拿出的最好的招待了。张不言坐下来,周明远亲自给他倒酒。
两人碰了一杯,周明远放下杯子,看着张不言,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张不言意外的话。
“张先生,你考中案首,我比我自己考中还高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在青石县五年,一事无成。你来了半年,路修了,渠挖了,流民安置了,土匪剿灭了,案首也考中了。你做的这些事,我一样都没做到。”
张不言放下杯子,看着他:“周大人,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你给我身份,给我支持,给我信任。没有这些,我还是个流民,别说案首,连县城都进不了。”
周明远的眼眶红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县衙出来,天已经黑了。张不言没有坐车,一个人走着回玄坛巷。月亮还没上来,巷子里黑漆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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