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夜风吹过棚子,凉飕飕的,带着槐树枝丫的沙沙声和远处田野里虫鸣的声音。他把手伸进衣袋,摸到那颗玻璃珠,摸到那个打火机,摸到那张快递单。他在心里把明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早起,吃饭,上马车,赶路,傍晚到府城,找客栈住下,第二天去贡院熟悉考场,第三天考试。他想了很久,想着想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然后彻底消失了。他睡着了。
第二天天没亮,张不言就起来了。他穿了一身新衣裳——不是官袍,是青色的长衫,料子一般,但很干净,没有褶皱。他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木簪别住,在铜镜前照了照。镜子里的人,比他刚穿越的时候瘦了一些,黑了一些,但精神头好多了。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被生活压榨得只剩疲惫的光,而是一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正在做的光。
赵大虎赶着马车在院门口等。车是周明远借的,青布马车,虽然旧,但很干净。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坐着不颠。车斗里放着张不言的书箱和行李,还有一个食盒,是周氏准备的,里面有干粮、咸菜、鸡蛋,还有一壶热水。
小虎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仰着脸看着张不言。他本来想把珠子借给先生带去考试,但先生没要,说“你帮我保管,等我回来还我”。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把珠子塞进衣服里面的小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先生,你一定要考中啊。”
张不言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考不中也回来。”
小虎摇头:“不,你一定中。你是文曲星。”
张不言笑了笑,没有解释,上了马车。赵大虎坐在车夫旁边,缰绳一抖,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张不言掀开车帘,看着院子越来越远,看着小虎站在门口朝他挥手,看着周氏站在槐树下抹眼泪。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玻璃珠——不是小虎那颗,是他自己的,从三轮车里拿出来的,蓝色的,像一滴凝固的海水。他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握紧。
马车出了玄坛巷,拐上青石街,出了南城门,上了官道。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条官道照成了一条金色的带子,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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