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遍。他有的是时间,孩子们也有的是时间。
陈文远是第七天来的。
那天张不言正在教孩子们地理——用木炭在木板上画了一张简陋的世界地图。不是精确的,是大致的轮廓,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大洋洲,他用不同形状的圈圈代表不同的大陆,标出“我们在这里”,然后在青州府的位置点了一个点,在青石县的位置点了一个更小的点。
“世界很大,”他说,“你们以为青石县就是全世界,其实不是。青石县上面有青州府,青州府上面有大乾王朝,大乾王朝的东边有大海,大海的那边还有大陆,大陆上住着不同的人,说着不同的语言,穿着不同的衣服。你们没见过的,不代表不存在。”
孩子们听得入了迷,小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合不拢。他从小在流民营长大,连青石县城都没去过几次,更不知道“世界”是什么。现在有人告诉他,世界很大,大到他一辈子都走不完。他的脑子里像有一扇门被打开了,光从门里涌进来,照得他眼花缭乱。
陈文远就是在这时候走进院子的。
他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戴着一顶半旧的方巾,手里拿着一本书,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槐树下的这一幕——一个年轻人蹲在地上,用木炭在木板上画圈圈,几个孩子围着他,听得聚精会神,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种光不是敬畏,不是崇拜,是好奇。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是对知识的渴望,是“原来还可以这样想”的惊喜。
陈文远是县学的秀才,在青石县算是有学问的人。他从小聪慧,十五岁中了秀才,本该继续考举人,但家境贫寒,供不起他进京赶考,就在县学里教书糊口。他读过很多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但他总觉得,这些书里缺了什么。缺了什么?他说不上来。直到他听到了张不言的那首《将进酒》,听说了“文曲下凡”的匾,听说了张不言在府台寿宴上的事迹。他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文曲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站在院门口,听了整整一个时辰。张不言从地理讲到历史,从历史讲到自然——为什么会下雨,为什么会有四季,为什么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他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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