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陆青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左臂袖管空垂,右手执一管竹笛,正闭目吹奏。他吹得很专注,笛声不算高明,却异常认真。
思琪怔怔听着。
那旋律……她一定在哪里听过。
不是这一世。
是在更久以前,在那个有汽车和高楼的世界,主人张露茜常常在傍晚播放的曲子。好像叫……《故乡的原风景》?
记忆碎片涌起:柔软的沙发,温暖的灯光,主人抚摸她皮毛的手,还有这首总是让她安心趴下的旋律。
原来陆青记得。
记得她偶尔提及的“前世”,记得她说过“有首曲子,听了就想睡觉”。
所以他学了,在她最需要锚定“人性”的时候,用这旋律为她筑起一道堤坝。
思琪靠着窗棂,缓缓滑坐在地,抱着膝盖,安静地听。
心中的狂躁与恐惧,如潮水般渐渐退去。
兽性的低语消失了,只剩下笛声,和月光,和一个在院中为她守夜的人。
翌日清晨,彩灵来到百兽阁时,看见思琪正对镜梳头。
动作很慢,很仔细。木梳划过长发,一丝不苟。妆台上摆着一套完整的茶具,还有一小瓶今晨刚摘的桃花。
“姐姐?”彩灵轻声唤道。
思琪转过头,脸上已洗净墨迹,虽然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你来了。”
彩灵走到她身后,接过木梳,替她继续梳理长发:“昨夜……没睡好?”
“做了些奇怪的梦。”思琪没有详说,转而道,“你昨日说的‘人性锚点’,我想试试。”
彩灵眼睛一亮:“好。”
从那天起,思琪的生活里多了三件雷打不动的事:
清晨梳头:不再是随意挽起,而是由彩灵或贴身宫女精心梳理,戴上发簪,对镜审视。镜中那张有着银色纹路的脸,每日都被郑重确认一次——“这是我,冯思琪。”
午间品茶:不是解渴,是仪式。温壶、置茶、醒茶、冲泡、分杯。茶叶的清香、水温的滚烫、瓷器的温润,每一道感官都被刻意唤醒、放大,提醒她属于“人”的细腻感知。
傍晚赏花:百兽阁的小花园里,她每日傍晚驻足,看一朵花从含苞到盛放再到凋零。生命短暂,却有其节律与美——这是兽类不会驻足欣赏的“无用之事”,却是人性里最珍贵的部分。
陆青的笛声,也成了每夜的定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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