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拍在脸上,彻骨的凉。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但脑子清醒了不少。她抬起头,看着盆里自己的倒影——一张湿漉漉的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迷茫,有不安,但也有那么一点点……决心。
就像三年前,在救助站的笼子里,她第一次看见张露茜时那样。
那时候她缩在笼子角落,浑身脏兮兮的,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来看狗的人从笼子前面走过,看一眼,皱皱眉,就走开了。没有人停下来。只有张露茜蹲下来,隔着笼子看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对工作人员说:“我要这只。”
那时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要跟这个人走。
现在,她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要活下去。
要活着,等一个回去的机会。
或者,等一个重逢的奇迹。
思琪擦干脸,把辫子重新编好——编得比昨天整齐了一点。她对着窗户的反光照了照,深吸一口气,然后跟着春杏走出房门。
长廊深深,望不到头。晨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格一格印在地上。远处传来脚步声、说话声、器物碰撞的声音,宫里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思琪走在春杏身后,脚步还有些不稳,但比昨天稳多了。她试着把背挺直一点,又想起春杏说的“要微躬着身子”,赶紧又弯下去。弯多少合适?不知道。先学着别人的样子吧。
春杏的背影在前面,步伐匀称,不快不慢。思琪盯着那个背影,一步一步跟着。
宫里的第一天,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