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疼,但她闭上眼睛,开始数数——这是主人教她的,说失眠的时候数羊,数着数着就睡着了。那时候她不理解为什么要数羊,主人解释说是一种方法,人类的助眠方法。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一百二十三的时候,意识终于开始模糊。羊群在脑海里跳着跑过,白花花一片,数也数不清。
在彻底睡去前,她模模糊糊地想:明天,要更努力地学。
学规矩,学做人。
然后,想办法回去。
回到那个有主人的世界。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青白色的光一点点漫上来,把星星一颗颗吞掉。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这座深宫,即将用它千百年来不变的节奏,将这个新来的“宫女”一点点吞没,或是重塑。
晨钟响起的时候,思琪猛然惊醒。
那声音太响了,震得她耳朵嗡嗡的。她坐起身,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铺,陌生的气味。脑子里空白了几秒,然后昨天的一切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庙里。那个妇人。春杏。刘姑姑。这间小屋。
这里是皇宫。
她是宫女冯思琪。
而她的主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正在找她。也许一夜没睡,眼睛哭得红肿。也许还在那个小巷里,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思琪握了握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微微的疼。
她掀开被子下床,开始笨拙地穿衣服。扣子还是系不好,手指不听使唤,戳了半天才塞进扣眼。带子也系得歪歪扭扭,一边长一边短。但至少比昨天熟练了一点,系完对着窗户的反光照了照,虽然还是歪的,但能见人了。
门外传来春杏的敲门声:“思琪,起了吗?该去上工了。”
“来了。”思琪应道,声音还有些哑,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她拉开门,晨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春杏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水盆,盆沿搭着一条粗布巾。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这大概是特意给她留的。
“快洗脸,今天刘姑姑要亲自教你熨衣裳。”春杏把盆递给她,压低声音嘱咐,“你可仔细着点,刘姑姑最是严厉。熨斗烧得热,烫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说的话,你应着就是,别顶嘴,别发呆,眼神活泛着点。”
思琪点点头,接过水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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