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都要咀嚼很久——这是做狗时养成的习惯。那时候主人总说“慢点吃,别噎着”,她就真的慢下来,一口一口地嚼。同桌的其他宫女偷偷看她,互相交换眼色,窃窃私语。
“听说就是她,在龙泉寺抱着老佛爷的腿不放……”
“穿的衣裳可怪了,不知是哪儿来的野丫头。”
“长得倒还算周正,就是傻乎乎的。你看她吃饭那样子,跟没见过饭似的。”
思琪听见了,但没理会。狗的听觉比人类敏锐得多,即便变成了人,她依然能捕捉到那些压低的声音。但她不懂那些话里的恶意,只当是普通的交谈,像狗见面时互相嗅闻,交换信息。
吃过饭,天已经完全黑了。春杏带着思琪去井边打水洗漱。井在院子的角落,青石井沿磨得光滑,井口架着辘轳,吊着一只木桶。春杏教她怎么摇辘轳,怎么把桶放下去,怎么提上来。木桶很重,思琪提得摇摇晃晃,水洒了一地,裙摆溅湿了一大片。
春杏叹了口气,接过桶:“我来吧,你看着学。这宫里的活计,没有一样是轻松的。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